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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钓客 2010-3-7 15:44

星界男女(2) 转载

第二天,章唯冰满心欢喜地来了,她甜美地笑着,眼中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她一见我就说:我昨晚特意去买了一支签字笔,准备今儿签合同用,以后我出名了,这支笔就可以进电影博物馆了,因为这是大明星章唯冰和大导演张安刚第一次合作时签合同用过的。
  我无法面对她,只好一遍遍地抱歉:“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什么都很好,只是你进组的事儿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她显然很失望,笑容像个壳一样的僵在脸上,她非常委屈地问:“是我演得不够好?”
  我摇头,觉得自己这样出尔反尔真的挺操蛋的。
  她一句也没怪我,只是在找一个劲儿地找她自身的原因:“是了,是我做得不够好。”
  “不不不,你做得挺好的。”
  “我是说,我做爱做得不够好。不过你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会做得更好的,真的,导演。”
  她乞求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很认真地告诉她:“那就更不是了,虽然大家都觉得导演很强势,似乎权力很强大,但有时,导演也要被方方面面的人轮奸!”
  她苦笑了一下说:“跑惯了大大小小的组,我早就习惯了被拒绝,只是这一次,我原以为会有所不同,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奇迹。看来,我真的很‘很傻很天真’。”
  “你没错,错的是咱们这个圈子,很‘很黄很暴力’。”
  她站起身,一甩头说:“得,我认了,但我想向你要个东西,你必须给我。”
  “钱是吗?这好说,正好他们今早刚给我3钱块交通费,你拿去用吧。”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3千快钱,递给她。
  她咬紧了牙关说:“你误会了,我本来是想向你要电话号码的。”
  “钱,你务必收下,手机号,我看就不必了吧。”
  “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的电话号码。”
  她越是这么着我越不敢给她,我也搞不清她是真是假,我也并不关心她的想法,我只想赶紧处理完这个麻烦。为了给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台阶,我说:“手机掉马桶里了,正准备换个卡呢,要不,回头有了新号我联系你?”
  多行不义必自毙,估计老天爷看我这副熊样也生了气,存心想让我出丑,这不,我话音还没落呢,我的手机就响了,而且是彩铃,是葛大爷的广播找人:“您好!我是接线员葛大爷,您呼叫的用户已经超出了地球服务区,我们将以广播找人的方式帮您联络……”
  下次见到葛大爷一定教训他一番,就一个字,不是“顺”,不是“湿”,是“衰”。
  她看上去比我还尴尬。
  我只好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咦?哪个孙子的手机落我这里了?脑子进屎啦?”
  她说:“奶奶我倒知道是哪个孙子的手机,不过我不告诉你。”
  我再次把钱递给她。
  她接过了,我的心顿时平安了一些,没想到,她紧接着就将3钱快钱摔倒我的脸上。
  我听到她说:“孙子,你拿奶奶当高级妓女呢吗?告诉你!要说给钱,也是奶奶我给你钱,昨天做爱就当是奶奶我嫖了你一把。”
  她低头在自己的拎包里翻了一会儿,掏出一个5分钱钢镚。
  她说:“这5分,是奶奶的嫖资,别嫌少,礼轻人意重,还请您老人家笑纳吧。”
  她把5分钱砸到我的脸上,我也不躲,反而笑了,说:“我哪有那么贵?我值不了那么多钱,我还得找你三分钱呢。”
  “那倒不必了,2分钱是嫖你的钱,另外3分就当奶奶我给你的小费了。”
  她说完,一扭身,摔门而去。
  她对金钱的态度忽然让我特别惊喜,我想,我看错这妞儿了,她比我想象的要有气节得多。正想着,门开了,她重又走进房间,径直向我扭搭过来。
  她在我面前停下来,我心跳得厉害,我想对她说:“既然你不要钱,那我就把手机号码给你吧。”
  可还没等我开口,她忽然蹲下身,开始捡拾地上的钞票,一边还唠叨着:“到手的钱,我干嘛不要?不要白不要,不能便宜你这个王八蛋!”
  我顿觉自己很好笑,心里对她的歉疚也被抹平了不少。
  她正捡着,有人敲了下门,然后就径自推门进来了。
  我一看,是老崔带着网络红人“金莲嫂嫂”。
  老崔一看屋里的场面,赶紧往后撤,一边连连说:“对不起,导儿,我等会儿再来!”
  我大叫:“别走,有什么事儿现在就进来说。”
  老崔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打我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刚才给您打手机你没接,我着急,就愣头愣脑地闯过来了。”
  这小子干嘛又提手机的事儿?我没好气地说:“再补一个耳光。”
  金莲嫂嫂笑了:“还是我来帮张导执法吧。”
  金莲嫂嫂在老崔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老崔一副特别享受的样子:“看来我错误很多啊,不过这惩罚很香艳哦。”
  说话的功夫,章唯冰的钱已经捡得差不多了,我不知该如何收场,她不愧是学表演的,很机智地说:“色摧导演,你们剧组可真够抠门的,张导要我表演一个捡钞票的小品,可这道具钞票还让我自己准备,还哪我们这些新人当人吗?”
  章唯冰捡好了钞票,连那个5分钱的钢镚也没落下,她丝毫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自然也不好赶她走。
  老崔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好像故意要说过章唯冰听似的,大声讲:“是这样的导儿,青凤的演员可以定了,网络人气王——金莲嫂嫂!”
  太荒诞了,金莲嫂嫂一身层峦叠嶂的脂肪层让我想到了祖国的一片大好河山。
  章唯冰也扑哧一笑,马上冲过去,说:“金莲嫂嫂,真的是您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说:“就是做梦也早被吓醒了。”
  金莲嫂嫂叹气:“唉,做名人猴老累了,到哪疙瘩旮嗒都被人认出来。我这淫吧吭,其实一点儿架子末有,贼平易近人,如果你需要我签名的话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你的梦想,欧嘢!”
  金莲嫂嫂的口音在全国各地乱串,这和她盲流的身份倒也匹配。
  章唯冰笑了:“是满足您自己的梦想吧?每当我不自信的时候,就特爱看您的网络视频,看完后我顿时就恢复了自信。”
  我听不出来章唯冰对金莲嫂嫂到底是夸还是骂。
  盲目自信的金莲嫂嫂一听这话更加盲目了,更加自信地说:“你可以不相信你自己,但你一定要相信你的金莲嫂嫂!”
  章唯冰一脸崇拜地说:“我是您的粉丝嗳!铁杆的!不过你的粉丝团叫‘嫂丝’,听着像‘骚死’,能不能改改嘛?”
  我想这鬼妞儿一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金莲嫂嫂顾影自怜地说:“每次出门我都尽量把自己打扮得让别人认不出来,不然粉丝都围上来怎么办?北京的路况已经够拥挤的了,我不能再给交通部门找麻烦了。——唉,苦恼死了我都!”
  章唯冰说:“哦,忘了告诉你,我想做您的粉丝,是因为我看你长得像块猪肉,需要点粉丝和你一起配成一道猪肉炖粉条的东北大菜!”
  我被逗得一阵偷乐。
  金莲嫂嫂看着章唯冰,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你这是妒忌!你就羡慕死我吧,我偏就比你出名,我气死你!”
  金莲嫂嫂不再搭理章唯冰,她把雷达一样宽扁的大饼脸转向我,开始对我发动恐怖袭击,她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抓起我桌子上的瓜子,一屁股坐在写字台上就开始嗑。
  金莲嫂嫂用她熊掌一样的肥手指指我又指指她自个儿说:“我的导儿呀,听我跟你说实话吧吭,虽然我名气贼老大了,但我吧吭,一点儿架子没有,贼好共事,我相信咱俩吧吭,一定会合作得贼愉快的!”
  我说:“贼是贼愉快了,我这被贼偷了的估计是贼愉快不起来了!我倒不怕你架子大,就怕你身上的骨架子大!金莲嫂嫂啊,你出现在这里真的不是你的错误!”
  我转脸怒视老崔:“你以后别把什么都往我这里带,你跑我这里储存过冬大白菜呢?你以为是个女人都能当色情间谍呢?你当电影里的皇上是散光还是色盲?连你这不挑不捡的都不会中招,一国之君会吗?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金莲嫂嫂可能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愣神,瓜子卡住了嗓子,她像个找宰的鹅一样伸长脖子一阵咳嗽。
  老崔像泄露国家机密一样小声说:“人选是凯司令定的,王冬平和海蔷都同意了,大家觉得至少名气是够分量的。”
   “那去马戏团给我找头母象吧,名气也有,分量更重。”我扫了一眼金莲嫂嫂,我越想越来气,“这个庞大的资源王冬平这次还愿意共享三分之一吗?我愿把全部优先权让给他,估计凯司令有徐知性美看着,也不敢造次,就赏王总一个全活吧。还有那个海蔷,丫发丝一样纤细的优美情感怎么忽然增肥成一大串香肠了?我不让我糟蹋他的角色、他怎么反过来糟蹋我的好色?”
  金莲嫂嫂忽然把手里的一把瓜子抛到了地上,大义凛然地说:“张导,你还别瞅不起个淫,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哭笑不得地说:“放心,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只会让我绝望。”
  章唯冰扑哧一笑。
  金莲嫂嫂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她充满敌意地数落章唯冰:“你笑个嘛?这里有你笑的份儿吗?瞧你自己刚才做的那个小品吧,生活中哪有你这么捡钱的?电影表演要求蛮真实的咯,侬懂唔啦?”
   “我在生活中就是这么捡钱的,你比你真实多了,你们这一个个的所谓公众人物,才是真正的装逼犯呢。”章唯冰一张小嘴也不肯让人。
  这话就像踩到了金莲嫂嫂的离合器,她的巨胸开始像大型发动机一样摇颤,看来,她随时都会启动并开足马力到发飙的状态。
  金莲嫂嫂声如洪钟地宣告:“废话少说,我是靠胆识俘虏观众的,诸位,请瞪大你们的双眼,见识一下我令天下男人血脉贲张的实力吧!偶的舞蹈将要让侬知道,啥玩意才叫他娘的‘惊艳’!”
  我以前不知道女鬼白天也可以出来吓人,所以我被唬得大气都不敢出,还没来得及阻拦呢,金莲嫂嫂就在一秒钟之内把自己变成了三点式,我这时才看出门道,原来她身上那聊胜于无的有限布片是可以随意拆卸的。
  金莲嫂嫂光着脚丫子,肚皮上的赘肉和她嘴里的节奏一起颤抖,她剧烈地蠕动、抽搐、痉挛,全身永远不协调应该算是她追求的高度统一的艺术风格吧?我生平第一次知道,人体原来可以扭曲成这么惨绝人寰的古怪形状。
  她挥舞着粘着鼻涕渣儿的红绸子东奔西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都去过了,好像在寻找要勒死自己的合适地点。最后,她的结束造型是,倒在地上,背部着地,双腿高举,胯部朝天。
  就像遭遇晴空霹雳,我完全被雷倒,差点七窍流血而亡。
  一片死寂,大家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像是被金莲嫂嫂的舞蹈给整傻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老崔带头使劲地鼓掌,做抹泪状说:“太感动了!真是用生命在舞蹈啊!不行,要不是怕人看见笑话,我真要大哭一场!”
  我说:“她用她自己的生命在舞蹈我不反对,可我觉得,她是用我的生命在舞蹈!可怜我看这一遍,得少活多少年呢?”
  可气的,金莲嫂嫂还赖在地上不起来,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境界里出不来了一样,还在那里四脚朝天地摆着POSS。
  章唯冰忽然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明白了,这舞蹈的名字叫‘找操’吧?”
  我再也蹦不住了,不由失声而笑。
  章唯冰也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的,她笑得浑身哆嗦,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笑得我都有些毛骨悚然,她指着房间里的每个人笑。
  她就这么仰天大笑着走出房间,离开了。
  走廊里回荡着她震耳欲聋的笑声,害得后来一连好几天我的耳朵都嗡嗡的,老是出现幻听。我心里被这鬼妞儿的笑声彻底搞乱了,因为我怎么听着都像是哭。
  接下来,就是天天忙于建组那些没屁眼子的破烂事,我好像暂时淡忘了章唯冰。
  我并没有向老崔要她的电话号码,我不想招惹她,但不管怎样,我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往好的方面发展,然而,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当我再遇见章唯冰的时候,这鬼妞儿居然花枝招展地傍上了一位专搭草台班子拍床上戏的老混子。
  剧组的前期工作就像前戏一样,上上下下都要考虑,里里面面都要打点,手不能太软,太硬也不成,速度不能太快,太慢也不行,要想完成得周全了,真够费劲的,大家都觉得特别耗神,烦躁得不行,于是就逼着凯司令请大家出去“放松”一次,不然就集体罢工。
  凯司令答应得倒也爽快,不过条件是所有的人都必须瞒着他的小蜜徐迅薇,因为这个醋坛子要是知道了,不光会限制他玩得痛快,大家也甭想耍得尽兴。
  于是所有的人都告诉徐迅薇要去门头沟山区看外景,要求她必到,徐迅薇立马说自己的例假到了。
  我说:“你是地球人吗?人家例假一个月才来一次,你的例假怎么一个星期就来一次?而且每次都是在你需要旷工的时候来?”
  徐迅薇目光诚恳地作掏心掏肺状:“真的,导儿,相信我,没错的,我的舒服我来定!你就让我清清爽爽安心到天亮吧,因为我好才是大家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估计她是广告拍多了,善于把假的说得比真的还真,我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下次我拍卫生巾广告一定找你,广告语我都想好了,叫:‘让大姨妈听我的话,一周一次,我能!一年一次,我也能!’”
  徐迅薇:“只要不让我和全组的人去穷山沟,让我拍伟哥的广告都行。”
  徐迅薇扬长而去,大伙儿正中下怀。
  剧组的箱车把大家鬼鬼祟祟地拉到了银朝名流俱乐部。
  说是俱乐部,其实是圈内人聚在一起纵情声色的场所。这里不对社会开放,连招牌都没有,所以一般市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类场所的存在。银朝的会员最初只接纳圈内人,因为许多大腕儿明星都来这里鬼混,后来不少暴发户和地方官为了结交他们,就举着民脂民膏要入会,于是,银朝就狠挣了一笔天价入会费。
  老板焦胖子是靠做人肉生意发财的,他逢人就用他戴着大金镏子的手递上镀金的名片,咧开大金牙自我介绍说:“叫我胖子吧,我姓焦,想性交就来找我这姓焦的。”
  我想,天下以焦为姓的人真该把这焦胖子乱棒打死,把他从焦家祠堂里赶出来,焦赞姓焦、焦大姓焦、曹禺《原野》中焦阎王的儿子焦大星姓焦、就连焦裕禄也姓焦,风流人物也出过不少,怎么出了焦胖子这么个宗族败类?
  今天负责接待我们的是领班浪姐,她总爱说:“我很浪,你们就喊我浪姐好了,如果你见过比我更浪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浪死她,因为这个世上,最浪的女人,只能是我是我还是我。”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扭动她半截入土的水蛇腰唱上几句:“魔镜魔镜告诉我,最浪的女人是不是我?”
  浪姐果然够浪,认识她这么多年,前挺后撅的她从来就没有站直过一次,为了让自己的眼睛产生出一种勾魂的效果,她从不拿正眼看人,以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怀疑她是天生的斜视。不过后来有一次我发现她在角落里数客人给的巨额小费时,那双看钱的眼睛却很直很正。既然我们的人头印不到钞票上,也就别指望浪姐正眼相看了。
  银朝的包间以各国钞票命名,什么英镑、美元、马克、路易、卢布、泰铢,当然也有人民币,居然还有两个包间叫“冥币”和“纸钱”,听着都丧气,但没想到生意还特别火,不提前半个月都订不到,也不知都是哪些死鬼好这口?是了,多半是色中饿鬼,跑这里找组织来了。
  浪姐把我们带到了凯司令他选的包间“卢布”。
  一落座,大家鼓掌要凯司令做开场白。
  凯司令环顾了一下四周,高山远瞩的表情就好像全球凉热都让他环视到了,然后用作政府工作报告的口吻打起了官腔:“同志们,战友们,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找乐,走到一起来了。大家胆子再要大一点,下手要再狠一点嘛。就算是老革命老游击队员了,也要戒骄戒躁嘛,只有老炮们与时俱进,才能共同走进一个新时代!最后,预祝今天这不是夜总会的夜总会是一个圆满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和谐的大会!”
  大家热烈鼓掌。
  凯司令意犹未尽:“我选择的阵地叫‘卢布’,有的同志会问了,这是为什么呢?其实,着就是要让大家牢记,当年我们学习苏联的十月革命,今天我们也要接受他们惨遭解体与分尸的沉痛教训,希望大家在操×的时候都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要时刻紧记,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正在用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腐蚀着我们!我们一定要彻底打垮他们的狼子野心,人在、阵地在,金枪不倒、红旗不倒!”
  掌声更热烈了,老崔激动地对我说:“我太受教育了导儿,瞧人家这崇高的觉悟,我真惭愧啊!要不是怕人看见笑话,我真要大哭一场!”
  “你丫见了谁都跟如丧考妣一样,动不动就要大哭一场,你丫哭死算了!”我坐在沙发上和海蔷说,“我早看出来了,凯司令是有俄罗斯情结,没见凯司令每次来,只要徐迅薇不在,就专点白俄妓女吗?”
  凯司令东张西望:“妓女?这么高雅的场所,怎么会有妓女呢?有也是红颜知己呀!我有这情结其实是另有原因滴:我爷爷参加过苏联卫国战争;我爸爸当年就和一个俄罗斯女郎搞信友,基本上相当于网恋;我妈妈陪老毛出访过苏联,那可是老毛唯一一次出国。我觉得我就是苏联人民的儿子!”
  他家族的光荣历史大家都听过几百遍了,但老崔还是很捧场地问:“那令尊令慈在何处高就啊?”
  凯司令:“想看我父母,你上新闻联播看去,我最烦别人打听我的家世。不要问我姓什么,我这人比较低调。”
  这话我听了不下千遍了,我笑问:“可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是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呢?还是你妈不能确定你姓什么?”
  凯司令被呕得直翻白眼,说:“安钢,如果别人不知道咱俩是多年的兄弟,不会明白咱们这是哥们之间开玩笑,还以为你是在蔑视革命家庭呢。”
  “我哪敢呢?谁敢惹你们部队大院子弟啊?”
  “知道就好,不然我打了你们,我们军方会说我欺负黎民百姓。”
  “你父母那一辈还是人民的子弟兵呢,怎么到了你这辈就变了人民的老爷了?”
  海蔷一边对着他的小梳妆镜摇头摆尾,一边插话说:“导儿,你换个讲法他就爱听了,叫‘红色贵族’。”
  凯司令:“还是大编剧会说话,这话我还真爱听。”
  我笑:“你们的父母一辈子都在带领穷人打倒贵族,到了,你们这一辈又以‘红色贵族’自居,和着,从头到尾,不带我们小老百姓玩啊?”
  说笑着,浪姐像老母鸡带小鸡一样,招了一窝“公主”上来,在我们的面前站成一排,让大家挑。我注意到她们有的还故意带着艺术院校的校徽,手里还拿着学生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我顿时脸上一阵阵发烧,毕竟我也是艺术院校出来的,我看不得我们的师妹们这个样子。
  我没点,不是我清高,只是我不太喜欢这种拿钱买性的方式,但做导演的如果不与民同乐,大家会觉得你臭摆谱,所以也就常陪着他们来,看着他们玩。原因很简单,我向来尊重所有人的生活方式,同样我也希望别人尊重我的生活方式。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章唯冰,我特别想马上见到她。
  凯司令点了一个名叫“叶特卡琳娜”的白俄,只是不知道是一世还是三世,反正看着不像是二世。
  凯司令替我点了一个,我无可无不可。
  那个女孩子很乖的样子,慢慢地走过来,柔柔地说:“我叫春。”
  “你别叫春。”
  “我真的叫春。”
  “你真的别叫春。”
  “为什么我不能叫春呢?”
  “因为我不喜欢你叫春。”
  “你不喜欢我叫春,那你给我改个名字好了。”
  “啥?你是说你的名字叫‘春’?”
  “是啊,不过如果客人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名。这说明你真的好在乎我,我真的好开心嘢。”
  “不,我不在乎你叫春,你就叫春吧。”
  “好的,我现在开始叫,嗷——嗷——嗷——哦——呒——呀!”
  我快疯了:“错啦,我让你继续叫你的春。”
  “我是在叫我的春啊。”
  “我是说你的名字可以继续叫春,可是你不可以在我面前叫春。”
  “在我在你面前叫什么啊?”
  我彻底地败了,冲她一阵作揖:“姑娘,你放我一马吧,你大恩大德有好报,你还是去找王总吧,他喜欢你这样的,他叫‘冬’,你们这一冬一春一交配,估计半年时间就过去了,夏天就该到了。”
  王冬平严肃地说:“一冬一春加起来,严格地说,并不是正好半年,因为2月份只有28天,当然了,如果赶上闰年的话,就是29天。”
  老崔笑:“那你们就当成闰年处理吧,这样可以多干一天。”
  小春走到了王冬平的身边,王冬平说:“你必须和我保持在8厘米和58里面之间,太近,我觉得私人空间被侵犯,太远,我觉得生分。”
  正说着,门推开,女房地产大亨付惠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比男人还要干练的付惠是地产界女强人,都奔五十了都还没有结过婚,穷得除了有钱啥也没有。人又瘦又薄,衣着鞋帽这些外部装潢很高档,这让她看上去就像是随时买了就可入住的精装修活动板楼,这可惜她待售了快四十多年来都无人问津,眼看着就成了烂尾楼。每次她见到我时,总喜欢把她枯树杈一样干巴的手搭在我身上,这让我想到了吸人阳气为自己修炼的千年树妖,总是难免有点紧张。
  付惠一进门就骂了句“靠”,然后就木偶表演一般边比划着边机关枪扫射般地说:“我和冯村一块来的,他让我投资他的艳情片《猪肉蒲团》,今晚就要签,我合同章都带来了。可他倒好,带来个傍尖儿女演员,说答应了人家做女一号,他们在包间里一个劲儿起腻,也不考虑我是个老姑娘,哪看得了这个?我借故躲出来给我们腾场子打炮。焦胖子说你们这批坏人也在,于是我就投奔过来了,怎样,你们不会不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儿吧?”
  凯司令张开了怀抱:“怎么会不收留呢?欢迎你,我50年前的小女孩儿!你来吧,给我们诱奸一个老处女的机会吧!”
  冯村这孙子我太了解了,外号老混子,当年在我的组里当过场工,画过景片儿,起点虽然低,但很鸡贼,傍着个文痞做了导演,拍了不少垃圾片,最擅长的就是花女演员和拍床上戏。学院派的导演们瞧不上他那种下三滥的做派,都不太爱搭理他,他为此总是有些不忿。
  大家都一块儿嘲笑冯村对女孩儿的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不过,我这时怎么也想不到,那位和冯村一起胡搞的傍尖儿居然就是章唯冰!
  
  
  
  【待续】
  



  
  
  

kingiechaser 2010-3-7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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