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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钓客 2010-3-8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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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惠和大家说笑了没一会儿,就听浪姐在外面浪叫:“哎哟,我的冯村宝贝导演,你别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知道得以为你在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捉奸呢,我知道付董在哪儿,我领你去!”
  我们大家互相做着鬼脸,都带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盯着门口。
  门开了,浪姐和冯村走在前面,冯村手一拉,拽进来一位正在使劲儿往后退缩的女孩。
  那女孩居然就是章唯冰。
  我的心“咯噔”就一下子,海蔷和老崔几乎同时扭脸来看我的反应,我赶紧端起一杯红酒装模作样地品尝,只恨那高脚红玻璃杯的口还不够大,不然真想将自己的脸埋进去藏进来。
  章唯冰本来显然是极不情愿出现的,不过当她发现了我以后,她的态度立刻就变了,她亲密得搀着冯村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幸福小女人状。
  我忽然觉得那红酒特别得酸,我都有些难以下咽了。
  冯村显然很享受,他献宝一样给大家介绍章唯冰,又把大家介绍给她。
  章唯冰依次跟所有的人打招呼,甚至对老崔都礼貌有加,唯独对我,拿眼睫毛夹都不夹我。
  终于介绍到我了,冯村对章唯冰说:“这一位我要特别郑重地介绍,你应该听说过吧,著名的张安钢导演,也是我的启蒙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张导啊,请受弟子一拜!”
  冯村冲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满脸的虔诚。他的这一套把戏我太了解了,他到哪里都喜欢装小,人前可以叫你爹,一扭脸就在背后骂你是孙子。
  章唯冰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站在他的旁边,一动不动,身子蹦得直直的,宁死也不弯腰低头的不屈形象很像是女英雄刘胡兰。
  我说:“冯村,我可养不出你这么有造化的儿子,我有那么老吗?你才比我大三岁还不是小三岁,你干嘛呢这是?千万别拿我当爹,这样以后你再泡我的妞儿不就成乱伦了吗?”
  “您还是那么幽默。”冯村陪着笑,一边扽了扽章唯冰,“你没听见啊,这是咱们的恩师,没恩师当年在组里收留我,哪有我的今天?哪有咱们的未来?来,鞠个躬!——咦,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章唯冰还是像没有听见一样,她居然玩起了斗鸡眼,她的两只瞳孔向眉心汇聚,她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的鼻尖。冯村只好自己又冲我鞠了一躬。
  我赶紧掩饰自己的尴尬:“打住!你要再鞠一个躬的话,就赶上殡仪馆向遗体告别了。别客套了,你们大家开始玩你们的,就拿我当空气好了。”
  章唯冰这时开了口,问冯村:“这里的空气可真不怎么好,是不是刚才有什么人放了一个屁?”
  冯村一看就不知道章唯冰和我发生的那点儿事,他瞪了章唯冰一眼:“怎么说话呢?这丫头,对不起啊诸位,都是被我给宠坏了。”
  冯村拉着章唯冰在沙发上坐下来。
  凯司令自始自终盯着章唯冰,眼睛就没有挪开过,直到她落座。
  王冬平也轻轻推开怀里的小春,像个向日葵一样,脑袋追着章唯冰转。
  凯司令干咳了一声说,说:“章小姐,有首诗献给你:飒爽英姿五尺枪,灯光初照酒色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裸装。”
  海蔷笑了:“凯司令,主席这首七绝说的是女民兵,你用在这里,不是语含讽刺吗?人家章小姐有那么土吗?”
  凯司令摇头:“非也,章小姐是亦雅亦俗、可文可武之人。见到章小姐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奥黛丽•赫本在《战争与和平》中扮演的娜塔莎,——我在想,这么棒的演员咱们组里怎么就没有发掘到呢?”
  章唯冰:“那是你们组里的掘土机不好使,再说,你们组不允许出现我这样的花瓶,只允许出现徐迅薇那样知性美的墨水瓶!”
  老崔赶紧打岔:“冯村,你丫真可以啊,这么飒的妞儿要是让我们先发现了,哪还有什么事儿?唉,我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冯村得意得不行。
  章唯冰倒也没有要拆穿老崔的意思,她正在那里全力以赴地对凯司令放电呢。
  凯司令笑了:“你倒还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吗?”
  章唯冰摇头。
  凯司令很失望。
  章唯冰接着说:“像您这么低调的高干子弟,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我只知道你父亲的大名,但我都不知您姓什么,您太含蓄了真是的,小女子我真的没想到您对人民群众还这么平易近人,见到您我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
  凯司令大喜过望,对冯村说:“冯村啊,什么时候,咱们也合作一把?唯一的条件就是章唯冰来演噢!我们要充分考虑到人民群众的观影要求,知性美当然教育人,但女性美也可以感染人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凯司令两手比划着,从我坐的角度望过去,他的两只手正好抓在了章唯冰双乳的方向。
  冯村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不过,现在请我拍戏,再给以前那点工钱可真不行了。”
  我回头问海蔷:“才女,听说最近猪肉涨价了?有这事儿吗?”
  海蔷咯咯地乐:“可不,咱不吃不就完了吗!”
  一直闷坐的付惠不高兴了,说:“你们再没人理我,我可走了,怎么一见漂亮小姑娘,你们这些臭男人就跟通了电似的?也太没见过世面了。”
  臭男人们赶紧转向付惠,一阵殷勤。
  老崔:“都觉得付董你神圣不可侵犯,是个圣女,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不敢瞎想。”
  付惠:“我明白,我是个圣女,剩下的女人,可就算你们上饭馆吃饭,剩了,也可以打包带走啊?难道剩女连剩菜都不如吗?”
  凯司令:“谁跟把你打包打回家啊,那才真叫吃不了兜着走呢。”
  我也劝:“你还是想开点吧,剩女和剩菜还是有区别的,剩菜可以放到微波炉热乎到原来的温度,而圣女不能放进微波炉,当圣女可以在神龛里供起来,供后人瞻仰!”
  付惠凑到我的身边:“还是张导会逗人开心,张导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初恋情人,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我说:“我真的不是不信我长得像你的初恋情人,我只是不信你有过初恋。”
  付惠:“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幽默感的优质男人,如果,倒退三十年前你会追我吗?”
  看到章唯冰在那里故意和冯村调情刺激我,我也想一下气气她,就对付惠说:“别说是三十年前了,就是三十年后我也会追你的,你就是房子的化身,我是只蚯蚓,泡上了你我就变成了蜗牛。”
  “讨厌!羞死人了。”付惠像个小女孩式的害羞,但我想到的却是《午夜凶铃》里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
  海蔷说:“导儿,你这句蚯蚓变蜗牛的段子堪称经典啊,我申请借来用到我的剧本里,可以吗?”
  我说:“这是我的原创,你要用必须付费。”
  海蔷妩媚地说:“那我赌债肉偿好不好?”
  我打量着海蔷:“谁给谁钱啊?你肉偿一次,估计我连续好几年都恶心得不想吃肉。”
  海蔷:“你真逗,恨死个人,又爱死个人!”
  付惠也来劲儿了,更紧得贴过来说:“我的小蚯蚓,我愿意做你的蜗牛壳!你坏死了!可我爱死了!我就爱你这股子坏劲儿!”
  凯司令说:“有火情!快拨打119!”
  王冬平说:“火警来了也没用,这老房子着火没得救,我们就坐看他俩玩火自焚吧。”
  我说:“啥?想捡我烧化后的舍利子?没那么便宜!”
  章唯冰坐在对面冷笑着看着,一时忘了表演与冯村的调情。
  付惠用手捏着我的耳朵,脸就要往我脸上贴,她也不怕她钢筋水泥一样的骨头硌着我。我赶紧挪开付惠粪耙子一样枯干的手,说:“客官请自重,本导演卖艺不卖身。”
  海蔷大笑说:“浪姐,你倒是找个可以卖身的小伙子来呀。”
  早就累瘫了倒在沙发上歇着的浪姐就像听到了进攻的冲锋号,马上窜了起来,说:“有啊,我们有少爷啊!一等的货色!”
  浪姐扭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带着几位少爷扭了回来。
  浪姐一把巴掌说:“女宾们,点吧,演出开始了!”
  付惠指着一位叫马坤的“少爷”说:“就他吧,看着干净,不脏。”
  海蔷不干了:“付董,你真会暴殄天物,什么叫看着干净?随便一个人,扔到洗衣机里转两圈也就干净了。人家马坤的美在于他的忧郁,你懂的欣赏嘛你?”
  “海蔷兄弟,你难道也和我争吗?”
  “别叫我兄弟,只许你叫我姐妹!没听曹雪芹说啊,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
  “好的妹妹,姐姐把马坤让给你了。”
  付惠点了别人,海蔷招呼马坤坐到他的身边,他用手摩挲着马坤的背,用水汪汪的眼睛寻找着马坤的眼神,又开始展示他的保留曲目:“看着我的眼睛,感觉到我是在用心和你对话了吗?好,呼口气,放轻松,闭上眼睛,听我告诉你,忘记忧郁,找到你真正的自我!自我!自我!自我!”
  我看那男孩挺单纯的,就说:“海蔷,人家孩子本来就挺忧郁的了,你别把人祸害得更忧郁了。”
  海蔷的手滑到了马坤的两腿之间。马坤紧张坏了,可又怕海蔷不高兴没敢躲开,他求助地看着付惠。
  付惠说:你别看我,今晚你落到他手里了,我也救不了你,你认命吧,我可怜的孩子。”
  海蔷说:“别怕,马坤,知道吗?凡是做过我写的电视剧的男一号的,全成了当红偶像派小生了。你,难道不想成为下一个‘蔷男郎’吗?”
  我笑得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问:“什么‘强男郎’?是强奸的强吧?”
  “去去去,你这个粗人,别来破坏我们浪漫的情调。” 海蔷白了我一眼,继续他的“放轻松”,他看着马坤说,“你真的不想一夜走红?你和出名真的有仇吗?”
  马坤摇摇头,老实地说:“谁说不想?想!想着呢!”
  海蔷说:“那,你表演两段,我看看你的条件。”
  马坤说:“客官请自重,本少爷只卖身,不买艺。”
  我笑喷了。
  凯司令说:“看来,你和张导倒挺互补的。”
  海蔷已经把人马坤的捆子拉链都拽开了。
  纤瘦的马坤颤抖得像空调口被风冲动的布条。
  海蔷一个劲儿地说:“没事儿,坚持一会儿你就习惯了,习惯了就好办了!放轻松,看着我的眼睛,和我一起深呼吸,呼气——吐气——呼气——吐气。”
  马坤和海蔷一起呼气吐气,像一对缺氧的鱼。
  我怕海蔷太过分,就说:“海蔷啊,就算你要‘强’人家‘男郎’,可也别玩弄人家感情啊,马坤还是个孩子。”
  海蔷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他今晚一定恨死我了。
  马坤则说:“谁说我是个孩子,我都17了,我早就是个男人了。”
  和小春一直在那里缠绵的王冬平这时忙里抽闲数落我一句:“导儿呀,这男孩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你护着他干吗呀?莫非你也想断背一把?”
  “你去死吧,我就是玩断背,也先干死你!”
  海蔷又不高兴了:“凭什么他排在我的前面?你也太没有品味了吧!”
  我快疯了,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啊?我放下酒杯,想找借口离开。
  就在这时,章唯冰忽然开口说话了:“浪姐,我也是女宾,我能点一个少爷吗?”
  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了。我不知她又想出了什么古怪的鬼点子。
  冯村问:“你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好吧。”冯村摆出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
  浪姐走到章唯冰面前,煽惑说:“这就对了,这才叫生活呢章小姐,你就随便挑一个吧,这几个你看不上,我再给你另叫一拨儿。”
  章唯冰说:“不用另叫,我就瘸子里选将军吧。”
  章唯冰站起身,围着那帮少爷们转了一圈,像是在逛奴隶市场。
  我看着她,心里堵得难受。
  章唯冰慢慢举起她花朵般的小手,依次点着一个个少爷,最后竟然一摆手,落到了我的身上。
  章唯冰用手指着我的鼻尖儿说:“我点张安刚!”
  大家又愣了,我也愣了。
  冯村正色说:“开什么玩笑?你别瞎胡闹啊!”
  章唯冰笑了,一字一顿地说:“我就点张安刚这个少爷玩玩,我玩过他,便宜,2分钱玩一次,小费只要给3分钱!价廉物美!物超所值!”
  
  见章唯冰拿我当少爷点,大家都被逗乐了,我也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冯村啊,你从哪找到的这丫头,太幽默了,都可以当编剧了。”
  冯村:“她啊不懂事,再加上又喝了点儿酒,开玩笑也没个分寸,张导,你别生气。”
  老崔跟着打圆场:“我们张导才不会介意呢,我们平时开的玩笑比这严重多了。”
  冯村把章唯冰拉回自己身边坐下,小声而严厉地说:“你要再这么满嘴跑火车,下次我可不带你出席这种高档的场合了。”
  “是够高档的,只玩高档妓女的高档嫖客!”章唯冰嘲弄地笑笑,拿眼睛瞄我。
  我看出她挺恨我的,心头不由一阵阵抽搐。
  老崔赶紧转移话题:“咱们还是玩个什么游戏吧,别老这么干着啊!”
  海蔷也来了兴致,尖叫着:“好啊好啊,就玩‘真心话与大冒险’!”
  付惠:“就玩这个,咱们依次数数,凡是数到带7的和7的倍数的就算输,就必须选择说真心话或者是搞大冒险!”
  王冬平:“这‘数7’的游戏我还从来就没输过!只要和数字有关,你们永远也别想赢我。”
  海蔷:“这就意味着,你从来也不说实话,从来也没冒过险。”
  大家围成了一圈开始玩。
  我本不想参与,后来想,和章唯冰同玩一个游戏,也许可以趁机缓和一下我和她之间那种紧张的关系,于是也就加入了。
  第一个输的是海蔷,他居然大声数了声“7”!
  我说:“可能是你智商太高了,这种弱智游戏不太适合你!”
  海蔷选择“大冒险”,结果大家就逼着他亲凳子、落地灯和遥控器之类的,按照规则,他必须去做,他一个劲儿地说:“你们就不会让我亲现场的男士什么的?”
  大伙儿断然拒绝:“那对你实在不算是冒险!”
  第二个输的是付惠,我总觉得她是故意输的,她前面的人数的是20,她居然就跟着来了一句:“不管三七二十一!”
  她选择“真心话”,按照规则,他们问什么她就要回答什么。
  于是大家就问她的初夜,她说了声“讨厌”,就开始两眼含泪地描述她那光荣而伟大的初恋,大家都知道那多半是她幻想出来的,我们围着她,就像是“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付惠讲完了故事,大家都说她跑题,我们问的是初夜又不是初恋。付惠说自己只有初恋没有初夜,又说:“张导长得和我心中的那个他一模一样,我老有一种错觉,以为是我那位被烧死的初恋情人又回来了一样!”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像一个正常死亡的人?”
  大家笑着,神色紧张地接着玩。
  章唯冰数了个“14”,数完她自己就小声骂一个句:“14,‘要死’!”
  大家就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章唯冰:“我选说真心话。”
  付惠:“好,问题我来问,今天在座的男士,哪一位你是最不想和他上床的?”
  海蔷:“这还用问吗?答案一定是我!一点儿悬念都没有!”
  章唯冰:“不是你!我从来没把你当成男士!”
  海蔷很欣慰:“理解万岁!从此我把你当成是我的好姊妹!”
  大家都乐:“那你快选啊,是谁?”
  章唯冰举起了手指,口里念道:“我最不想上床的是——”
  男士们看上去都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被选中会很伤面子。
  章唯冰用手指转了一圈,最后指定了我,说:“他!”
  我哭笑不得。
  现场的男士们都程度不同地笑起来,连对我忠心耿耿地老崔都在偷笑,在这个时候,男人们都是不愿服输的。
  凯司令松了口气,笑起来:“拿破仑说的好,不想和导演上床的演员一定是位好演员。”
  王冬平也很庆幸自己没有被选中,说:“人家拿破仑说的是‘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好不好?”
  付惠问:“为什么呢?我们家张安钢不挺好的吗?你的选择太让我意外了!”
  章唯冰:“没什么理由啊,我就是觉得,张导不配做男人!——张导您别介意啊,一个玩笑而已,这不是让说真心话吗?我想啥说啥。”
  我并没有不悦,如果这样的游戏能让章唯冰对我的怨恨减少一点儿,我即使再尴尬些也无大碍。
  我说:“别安慰我,我挺得住,有这么多亚洲雄狮在此,我心服口服地放弃交-配-权!”
  大家又笑。
  冯村说:“瞧瞧人家张导这胸怀,多么地宽而且广啊!”
  宽广个屁啊?其实看到章唯冰依偎在冯村的身边,我心里真的有些吃醋的感觉。
  大家接着玩,我老用余光观察章唯冰的一举一动,于是就有些走神,我前面的人数了“26”,我光想着“27”不能数,就数了个“28”,数完才反应过来,这是7的倍数。
  大家见抓到了我,都很有成就感。
  海蔷大叫:“导儿,你要敢选大冒险,我就让你吻付惠!”
  一句话吓得我赶紧选了真心话。
  章唯冰马上就接话说:“我来问你的真心话,今天在座的女士中,有没有你对不起过的?”
  大家都一愣。
  我沉默着。
  章唯冰:“你倒是说啊,说真心话!”
  我点点头:“有!”
  付惠以为我说的是她呢,很激动地说:“啥对得起对不起的?真爱,不需要道歉!”
  章唯冰好像也没想到我会承认,我注意到她的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她赶紧垂下眼帘去喝红酒。
  游戏重又开始,低头喝酒的章唯冰又数了一遍“14”。
  冯村:“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章唯冰也自己一个劲儿地骂自己:“怕又数这数,偏偏又数这数!我还是选择真心话。”
  海蔷:“好,这回轮到我来问你了,今天在座的男士,哪一位你是最想和他上床的?”
  章唯冰有点不好意思,说:“算了,我还是选择大冒险吧。”
  大家不许她改,说这不符合规则。
  章唯冰沉默了一小会儿,央求到:“说都不想行吗?”
  海蔷:“不行,必须选一个,相对最想的。”
  章唯冰看着海蔷,思索着。
  海蔷吓得赶紧声明:“你要敢选我,我立刻就自杀。”
  章唯冰:“你放心吧,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你最后一个男人了,那么,在你没自杀之前,我就已经先自杀好几回了。”
  付惠急不可耐地要看笑话,催促章唯冰快点选。
  醉态十足的章唯冰只好又举起了手指,口里念道:“我最想上床的是——”
  她的手转圈指着,凯司令摆出了追悼会照片版的最佳造型,王冬平也跃跃欲试只差在腋下喷点动物求偶的麝香了,冯村更是跟着章唯冰的手指尖儿走,像是小宠物在追逐主人手里即将抛下的狗粮。
  我万万没想到,章唯冰的手指最后又指定了我,说:“他!”
  大家都愣了,谁也没想到她会选我。
  冯村没有想到答案居然不是自己,僵在了那里,他好像猜出了点什么。
  付惠扭头打量着我,一脸的狐疑。
  章唯冰显然是喝高了,她失常地笑起来,这种比哭还让我揪心的笑我已经很熟悉了。
  冯村这回真的生气了:“唯冰!我警告你!好好做游戏,不许胡闹!怎么可能同一个人又最想上又最不想上呢?”
  章唯冰蛾眉一挑,骂道:“呸!游戏!谁和你们游戏!你们这帮玩世不恭的家伙也就会拿别人当游戏!游戏人生!游戏情场!谁要和你们一起游戏!姑奶奶我是猪八戒回高老庄——不伺猴了!”
  章唯冰拎着个红酒瓶子,大笑着走出房间。
  冯村也不去追,对大家一个劲儿道歉:“对不住啊,失礼啊失礼!张导,今天多有冒犯,你看在我跟给你的份上,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没事儿,你还不赶紧跟去看看,她都醉成那样了,别出啥事儿!”
  我很想追出去看看,可我算是她的什么人呢?轮的着我这样做吗?
  冯村还不去,还在那里说:“不急,她没事儿,付董,咱们的合同还没签呢,要不,咱们先签了?我这不还急着要去找章唯冰呢吗?”
  付惠冷冷地看看冯村,又看看我,说:“我怎么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破事儿瞒着我呢?我现在倒要重新考虑一下了,我到底要不要投你,到底要不要捧章唯冰?”
  冯村连连作揖:“别呀!付董!你可别改了主意啊。”
  付惠说:“你去把章唯冰给我叫回来,把事情说清楚,该赔礼的赔礼,该道歉的道歉。”
  我摆摆手:“算了。”
  付惠脸一拉:“这事儿怎么能算了呢?冯村,去!”
  冯村答应着,赶紧跑出去了。
  房间里的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估计大家都在琢磨我和章唯冰之间是否真的发生了什么。
  老崔倒了一杯水,递给付惠,说:“我觉得你重新考虑是否要投《猪肉蒲团》,这是对的!你看今年都毙了好几部有暴露镜头的片子了,《苹果》的资方不都闹着要和上头打官司呢吗?”
  我看出老崔存心是要将冯村的电影搅黄了,我虽然不赞同他这么做,可我也没有反对,任由他趴在付惠耳边,在那里分析《猪肉蒲团》在商业上必败的一条又一条原因。
  付惠看着我说:“安刚,你说呢?”
  “为什么要问我呢?这大主意得你自己拿!”
  这时,冯村把章唯冰拉了回来。
  章唯冰还在笑,浑身像花枝一样乱颤,嘴里仍在骂:“胡闹的不是我,一帮大尾巴狼,谁也没你们闹得欢!”
  付惠充满敌意地看着章唯冰说:“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做我电影的女一号?就你们这种状态,我怎么能有信心投资你们的电影?”
  冯村:“别呀付董!她是她,我是我!只要你投我做导演,我可以不让她主演!三条腿的鸡不好找,两条腿的女演员可到处都是。”
  章唯冰看着冯村,笑得更厉害了。
  付惠看着我说:“安刚啊,我讨你一句话,你建议我投,我就投!你建议我让章唯冰演,我就让她演!”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冯村赶紧过来求我:“张导,麻烦你给说句好话!”
  王冬平惟恐天下不乱,插话说:“你就给个建议吧,采纳不采纳在人家,你帮出个主意总是应该的吧?”
  凯司令也跟着起哄:“就是,又不让你担什么责任,我倒想帮着出主意,人家付董又懒得理我。”
  大家都在看我怎么应对,章唯冰也盯着我。
  我一横心,说:“我没主意,你爱投不投,那是你的事儿!”
  付惠斩钉截铁地说:“那好,既然张导都不提你们出头说一句话,那我已经决定了,不投!”
  冯村:“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们一会儿功夫就黄了呢?咱们可是说好的啊?”
  章唯冰怒视着我说:“这还用问,一定是张安刚捣的鬼,打死他!他就见不得人好!不把人逼上绝路他不甘心!弄死他!”
  章唯冰忽然冲到我面前,抡起酒瓶子,直敲在我脑门上。
  我可以躲,但我没有躲,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恨我,反正我欠她的,挨上这一下子就算扯平了吧。
  额上的酒和血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流到了嘴边,我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边,感到又甜、又酸、又腥,我笑道:“这血酒不错,Robert Arnoux,Clos de Vougeot,1929年的。”
  海蔷掩着嘴尖叫起来:“哇,好性感嘢!我要晕过去了!”
  冯村被激怒了,伸手就打了章唯冰一巴掌,骂道:“我抽死你丫的!蹭鼻子上脸的东西!坏了老子的好事!”
  大家赶紧上去拦。
  付惠还在火上浇油:“算了,别演苦肉计了,你们的电影我无论如何是不投了!”
  冯村急了,不好对付惠发作,恶向胆边生,跳起来,想用脚踹章唯冰,一边儿还在骂:“你这个小狐狸精,谁沾上你谁倒霉!你勾引老子,老子起性了,你又不让老子上!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贱货!”
  我再也看不下去,再也听不下去了,我低吼了一声:“够了!冯村,你给我住手!我最恨男人打女人了!”
  章唯冰仇恨地看着我说:“不用你假慈悲,我不恨冯村!我只恨你!”
  说完这一声,她的眼泪就“唰”地流了下来,她的目光中满是屈辱与怨恨。
  我心头一阵剧痛,我发现,我原来是这么在乎这个女孩,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尊严扫地捂着被抽红的脸,无助地哭奔而去。
  冯村还在对大家解释:“我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真的连床都没上过,我发誓!我的电影才是我的情人!只要投我拍电影,我可以让她永永远远滚蛋!”
  我忽然特别得厌恶我身边的这些人,也特别得厌恶我自己,我不再有任何顾虑,我拔腿就追出门去。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了,此时此刻,我只想第一时间找到章唯冰,我只要认认真真地对她说一声:
  “对不起!”
  
  
  
  【待续】
  
  



  
  

byj163 2010-3-8 19:20

:?? :?? 张安刚有这么正直吗?

天涯钓客 2010-3-8 19:38

张艺谋应该算是娱乐界(导演)中一个有良知的坏人;P

kingiechaser 2010-3-11 21:35

想看星界男女(四),没找到, 用摆渡搜,你猜怎么着,TMDFISH星界男女(二):zhuakuang ;P :lol :yach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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