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钓客 2010-3-21 10:10
星界男女(13) 转载
周朝龙的欢迎酒会把原本就有些挺不起来的剧组搞得彻底早泄。
正好也到了腊月二十八了,过年的气氛浓得化不开,大家都盼着剧组早点放假回家过年,凯司令、王冬平找我来商量临时放年假的事儿。原本和大家签合同时,说好了只有大年三十下午和正月初一上午放假的,可现在这状态估计硬逼着大家开工效果也不会好,我想剧组各方面也确实需要修正一下,就同意剧组放一周的假,到正月初五再正式开工。
放假的决定一宣布,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几乎全组的人都弃巢而去了,这速度,在开工的时候从来也没有出现过。
我居然不太愿意离开我原本已经有些厌倦的剧组,我忽然意识到,和这个电影感情揪扯最多的其实是我,毕竟,这是我的作品,它注定将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而对于剧组更多的人来说,它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工作罢了。
我打发走了要坚持要留在宾馆里陪我的老崔和施琛,大过年的,我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再说,我也想一个人呆会儿。
楼道里忽然变得安静了,剧组的喧哗与热闹原来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我一直没见到章唯冰,我本来想给她打电话问她怎么过年来着,可拿出手机,犹豫了几次也没拨她的号码。我期待着章唯冰给我来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手边,希望铃声一响就可以接到。可我越等越失望,随着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觉得章唯冰离我原来越远,她的身影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陌生,我对她的情感也变得越来越含糊不清。
除夕这天,我离开了飞车店影视基地,我打死也不能在这里迎接新年,那对我自己也太残忍了,漂泊异乡多年的我,最惧怕的就是一个人过春节。
我一个人开着破宝马在街上瞎转悠,路上不少人已经开始提前放鞭炮,那轰然的巨响更映衬了我内心的落寞。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偷窥着街上忙着添置年货的人们,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活在都市边缘处一个远离天伦之乐的多余人。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我才很不情愿地在寒风中磨磨蹭蹭地开车回家,我期待章唯冰主动和我过年的那颗热心一点点冻透。
开到我家车库那里,雪亮的车灯忽然照亮了一个人影,只见章唯冰蹲在车库的卷帘门外打着盹儿。
一股子热血唰地就冲上了头顶,我赶紧下车,冲到章唯冰身边。
醒过来的章唯冰一站起身,就劈头盖脸捶打我:“这三天你都死哪儿去了?我接了上百个邀请我一起过大年夜的电话,为什么偏偏没有你的?要是我冻死在你家车库外,我看你怎么对媒体解释?”
我啥也不愿解释,我爱恨交织地猛掐着章唯冰的脖子,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精灵古怪的漂亮丫头。
章唯冰用冰冷的唇噬咬着我火热的唇,我一把推开她,卷闸门被我单手托起又关上,那金属的尖利响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在昏暗的车库里,似乎只有做爱才能让我重新把握这个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女孩。
刺鼻的汽油味激发了我内心的某种邪邪的暴力冲动,我把章唯冰推倒在油腻腻的非轮胎上,用污黑的绳子缠住她,凶声恶气地说:
“信不信?今晚你要再和我抖机灵,我让你活不到大年初一!”
“那我求求你,快点弄死我算了,我自己都讨厌现在的我!”
“坦白交代,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的男人都是一只可以被你玩弄的老鼠?”
“你为什么这样问?难道我勾引谁了吗?”
“难道你没有勾引吗?”
“张安刚,我告诉你,你是我唯一成功勾引到上床的男人!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不是我的勾力不够,不是别的男人定力比你强,是我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我没有和剧组的其它男人上过床!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试图要我相信你对别的男人只是虚晃一枪吗?就像为了让乌龟往前爬,在它们的面前钓上一个永远吃不到嘴里的香蕉吗?”
“你爱信不信!作为女人,或者选择做狼嘴里的羔羊,或者选择做捉老鼠的猫,你以为我该作何选择呢?难道只有选择做你们口中的猎物才是正确的吗?”
“那我是狼还是鼠?”
“我说不好,所以我痛苦。在我眼里,你既不是狼也不是鼠,我更希望你是我的同类。”
“我不是。我根本就不了解你,所以,在情欲的战场上,我一定会败给你,但我警告你,我是个永不认输的家伙,你给我小心点!”
“不用你恐吓,我早就害怕了。我早看出你不是个善茬。我真后悔不该招惹你那个让我方寸大乱的死冤家!
我抄起地上的一个扳手,抵住她的下巴说:
“你知道就好,没想到刀枪不入的我遇到了你这么个克星,但我有言在先,如果我发现你胆敢骗我,我会用扳手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敲掉!”
章唯冰一下攥住我的下体,咬牙切齿地说:
“请你用这一把扳手好吗?”
我猛地将扳手砸到地上,火星四溅,我坚硬如铁的欲望也随之迸发,我几乎有点虐待意味地磨砺着她干涩的胴体,她丝毫也不退让,她激烈地与我对抗,我们互相给对方制造各种致命的痛感,但那分明又是一种快感。
在子时前的最后几秒,震耳的鞭炮声让我怀疑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要爆发了,我控制住没有射,就在章唯冰进入癫狂的那一刻,我忽然要撤出来。
章唯冰不许我离开她的身体,她紧紧搂住我的后臀,把我按向她,我粗暴地挣开她的纠缠,慢腾腾地站起身,光着屁股站在那里,俯视着她,冷冷地说:
“章唯冰,我就是要证明一下,在最不可自拔的时候老子也拨得出来!”
章唯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一种绝望的失落:
“张安刚,我远没你想象得那么强悍!我毕竟是个容易脆弱的女人!你可以怀疑我的一切,但请不要不相信我对你动了真情!”
我盯着章唯冰看,目光中充满了嘲弄,章唯冰眼睛一眨不眨地逼视着我,眼中混合着委屈与执拗,最后还是我挪开了眼睛,我听到她在小声念叨着:
“我知道自己这种表白很无聊、很老冒、很轻贱,可我在这里等你三天,陪你过这个除夕,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张安刚,我的心里是有你的!”
一直紧绷的我软了下来,看着被我扔在油污里的章唯冰,我有些不忍,我慢慢蹲下身,想安抚一下她,可她一把打开我伸过去的手,猛地用手指着我,尖叫起来:
“可我没想到,你这个混蛋,把我当成一块擦过车就可以随手扔掉的油乎乎的破抹布!”
我和章唯冰之间,既充满难以遏止的相互渴望,又遍布无法回避的彼此戒备,这种感觉真的很折磨人。
我和她推推搡搡地走进家里,两个人都处于一种痛苦地胶着中。
打开灯,我发现她浑身不少地方都有擦伤,这都怪我刚才下手有点狠,我歉疚地抱了抱她,她推开我,委屈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淤青。
章唯冰一声不吭地走进浴室,我也要跟进去,她一把将我推了出来。
我脑袋靠在浴室的门上,听到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心里乱极了,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悲,我不过就是想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可这怎么就比男人生孩子还难呢?
我悻悻地打开酒柜,灌下去半瓶Famous Grouse。
章唯冰终于洗净出来,我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就借酒遮脸,对她搂搂抱抱的,她不似刚才那样怨气十足了,她只是轻轻地推开我说:“你也去泡泡,洗干净了再发酒疯也不迟。”
每当我遇到无法处理的状况时,我就有把自己关在浴室里长时间泡浴缸的习惯,这毛病由来已久,我怀疑自己可能有一种潜在的自闭症倾向。
章唯冰帮我在浴缸里调好水,帮我脱掉了脏衣服,帮我慢慢在浴缸里躺舒服了,帮我把半瓶Famous Grouse拿到浴缸边,我默默享受着她这些无声的服务。
章唯冰走出浴室的时候轻声提醒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在浴缸里喝酒,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
“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危险的东西吗?我连你都敢享用,还怕别的吗?”
“我知道你没醉,你别借酒发疯啊!”
“我已经中了爱情这个毒,这比酒精中毒有料多了!”
“算我没说,你喝死算了。”
章唯冰不悦地关上门。
我口齿不清地说:“你别急啊!你先冷静一下,正好,我也打算多泡一会儿。”
章唯冰推门进来,把我的防水手表放到浴缸边的木凳上,没好气地说:
“不行!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我不想见你被泡成木耳或鱿鱼,你不要躲避问题!泡完了我还要跟你摊牌呢!”
我看着她,心想,她把气释放出来总比憋着强。
我听到章唯冰在客厅里播放电影《The Reader》的碟片,我想,我碟架上有这么多新片,这丫头怎么会单挑这个讲前纳粹女狱警和一位少年的忘年恋的电影呢?难道她对善恶难辨的爱与罪真的很有兴趣吗?
浴室里水汽沼沼,一头雾水的我脑袋靠在浴缸的边缘,昏昏沉沉的,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变得这样一片混沌。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睁开眼,只见章唯冰俯视着我说:
“时间已到,擦干身子给我出来吧!”
我一看手表,才刚过25分钟,就耍赖:
“还差5分钟呢,你就让我再迷瞪一会儿吧。”
“不行,水都凉了,你别又跟那次在皇城宾馆似的,非要在浴缸里泡得高烧40多度才罢休?”
“谁嘴这么快?连这都要告诉你!这水不还温着呢吗,你让我再泡会儿吧。”
“别废话,你要晕缸了咋办?快起来!”
章唯冰把我架出浴缸,她把摇摇晃晃的我搀到客厅的沙发上,我怕她跟我“摊牌”,就打岔说:“你怎么看这部《朗读者》?”
在那面几乎占了一面墙的巨大投影屏幕上,正好放到了15岁的少年米夏•伯格和36岁的女售票员汉娜初识时沉溺于朗读与做爱的场面,章唯冰眼睛盯着屏幕说:
“刚看了20多分钟,也没什么更多的想法,不过,我觉得这电影真的不如德语版的原著小说,那对不能之爱微妙而无奈的描写真的不是一部电影所能完全诠释出来的,更要命的是,电影表现最不足的就是小说所传达的那份女性的尊严感。”
“你看过施林克的原著?这可是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的第一本德语书。”
“在你们这些自以为有文化的导演们眼里,演员几乎相当于文盲,这我很能够理解,这就像在我们这些自以为倾国倾城的演员们眼里,导演们几乎相当于流氓。”
“你一定曾经当我是流氓,可我从未当你是文盲。”
“但你的确说过章唯冰是个花瓶之类的话!你并不知道,我曾经高分通过ZOP,我有TestDaF证书,我曾被歌德学院高分录取。”
“你是说,你其实是一个装满墨水的花瓶?”
“你可以继续嘲笑我是个胸无点墨的人,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家境是贫寒的,但我的灵魂是自由,在更广阔的领域里,我和你是平等的!”
“Solch ein Gewimmel moecht’ ich sehn, Auf freiem Grund mit freiem Volke stehn.”
“没想到你也这么熟悉《浮士德》,这句话我觉得国内许多大家的译文都没做到信达雅,郭沫若的翻译更是惨不忍睹,我个人把它译成:‘吾欲一览众生芸芸,自由疆域安居吾国吾民。’——你念叨这句德文时,你扪心自问,你有此等境界吗?”
“我哪有这境界?我不过是个俗人罢了,估计连魔鬼Mefisto都懒得和我对话,所以,像我这样低端的人,更喜欢Die Leiden Des Jungen Werthers.”
“我不认为像你这样一个不惑之年的人沉浸在维特式的少年烦恼中是一种成熟的表现,只有不识愁滋味的少年才会为赋新词强说愁。”
“看来你的中文造诣和德文造纸都很深,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选个正经大学好好学点清白学问呢?”
“我当初选择攻德语,唯一的理由是在德国念大学全是免学费的,但是拿到了歌德学院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我发现自己连去德国的机票都买不起,更别说几年的生活费了,所以,我还是选择报考国内的艺术院校了,至少这可以节约不少费用。”
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重新研究起章唯冰来。
从除夕夜到正月初三,我们俩寸步未离,从原始宗教神聊到前卫艺术,从细胞基因狂侃到宇宙边缘,从房中术猛喷到人类灵魂的终极关怀……
我们饿了就叫餐,渴了就抓起酒瓶,我亢奋得几乎三天没合眼,每当她困得在沙发上一倒头,我就会将她抽醒,逼着她继续和我说话。
这五天,我们没有开电视机、没有上网、没有看报,我们不再关心世界上的任何事情,我们都如饥似渴地挖掘着彼此,我们都急于要更真切地了解对方多一些。
天涯钓客 2010-3-21 10:13
到了初四的晚上,我俩都已经筋疲力尽,一想到第二天还要开工拍戏,我们决定好好歇一宿。就在这时,制片主任胡子忽然打来电话,说全组主创今晚要开会商讨第二天拍摄的事情。
我最讨厌组里朝令夕改,不是说好初五集合的吗?我还想陪陪章唯冰呢,我推说自己没空,挂断了电话。
胡子跟着又拨了过来:“导儿,你还真的必须来,大家还想讨论一下有关这几天章唯冰绯闻的事儿。”
我一下子困意全消,追问胡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胡子说:“咋地?你还不知道?大街小巷、大报小刊,几乎所有跟娱乐有关的版面都在爆炒章唯冰的春节绯闻!”
我有点心虚,担心和自己有关,胡子说:“导儿,这些事情电话里也不方便说,你还是赶紧过来一趟吧,凯司令和王总都等着你呢!”
章唯冰也十分意外,我让她和我一起去组里,唯冰不同意,她坚持一个人先出门打车。
我有点沉不住气了,唯冰走后没几分钟,我就开车冲到了街上,找到了最近的报亭,我顿时就傻了,无数和章唯冰有关的大标题透过墨镜闯入我的眼帘:
《一个章唯冰的春节,四个大男人的年关》
《张安刚和章唯冰一起甜蜜守岁》
《除夕夜,周朝龙和“小张之玲”章唯冰神秘牵手》
《章唯冰,一个和周朝龙度过大年初一的幸福女人》
《章唯冰和田阳密约正月初三,有望再续前缘》
《冯村和章唯冰的暧昧初四》
《从影帝、名导到同好,章唯冰新欢旧爱一个也不能少》
《周朝龙、张安刚、冯村、田阳,谁才是章唯冰的真命天子?》
……………………………………
我真的有些触目惊心,我买下了从除夕到初四的有关报纸,抱到车上,仔仔细细地翻看,那些报纸上的文字都写得危言耸听,上面还配发着一张张大幅照片:
有一张是章唯冰和周朝龙牵手走进一个房间的照片,背景是许多人在做新年倒计时,我知道这个时刻,章唯冰其实正和我在车库里厮缠;
有一张是周朝龙给章唯冰喂饭的照片,后面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大年初一的电视新闻画面,我知道这个时刻,章唯冰其实正在和我探讨《朗读者》;
有一张是田阳和章唯冰在酒吧里碰杯的画面,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是三年初三的中午十二点,我知道这个时刻,章唯冰其实正在和我坐在沙发上辩论……
照片上章唯冰梳着不同的发型,穿着不和季节的衣服,一看就是合成的。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媒体,怎么可以这样空穴来风?编造新闻居然可以完全不需要最基本的事实,现在的修图技术可以让慈禧太后对小布什玩SM,所以很多新闻图片都丧失了最起码的可信度。
这时,老崔给我打来了电话,说胡子召集他和施琛去剧里,老崔好像还想安慰我几句什么,我赶紧打断他:“什么也别说了,赶紧去!”
我开车赶往组里的路上,拨通了周朝龙的电话,半真半假地问:“龙哥,你艳福不浅啊,报纸上都说你和章唯冰假戏真做了,哈哈哈,你怎么也不表个态以示清白啊?”
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是在开玩笑,但语气却很沉重。
周朝龙没有笑,他很严肃地说:“导演啦,听我诚心实意说一句话啦,我们千万都不要爱上搭档的女演员啦,否则,我们都会死得很难看啦。”
“那是自然,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等于已经回答你了啦,如果我们都不会爱上她们,那么,上不上床又有什么重要的啦?你现在最应该调查的是谁在媒体上爆这些事情来害章唯冰的啦。”
我知道我从周朝龙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他既不会承认他和章唯冰有染,也不会出来当众否认,他需要这种新闻。
我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可能会陷害章唯冰的人。
我匆匆赶到剧组,在凯司令的房间里,凯司令、王冬平和徐迅薇正在嘀咕着什么,一见我进来就闭了嘴,托尼、老崔和施琛也都被叫来了,大家都神情微妙地看着我。
我把那叠报纸摔到冥桌一般的茶几上,忿忿地说:“你们叫我来是说这些扯淡的事儿吗?”
王冬平说:“这怎么是扯淡的事儿呢?章唯冰这么炒作自己,付出代价的将会是咱们这部电影。”
我冷笑一声:“这些事实全是捏造的!从除夕到初四这几天的有关章唯冰的照片全是伪造的!”
凯司令:“张导,我知道你是个惜香怜玉之人,可事实总是事实,何况我们还有证人呢!”
我骂道:“啥?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居然还有证人?什么傻逼证人,拉出来让老子审审!”
徐迅薇憋不住了:“导儿,你怎么骂人呢?我就是那个证人!过年期间,章唯冰和周朝龙、冯村、田阳见面的时候我都在场!!”
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跳了出来,就压抑住自己的怒火问:“这我倒真没想到,难道章唯冰和周朝龙、冯村、田阳胡搞的时候,专门请你去观摩学习来着?不然怎么那么巧你就成了证人?”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章唯冰正巧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已经知道了那些绯闻,她不似原先那样镇静,我看得出,她的呼吸都无法保持均匀了。
徐迅薇瞟了章唯冰一眼说:“大家都在,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大年初一早上,章唯冰和周朝龙吃完饭后又约的我和田阳,我们仨在银朝俱乐部一起呆了三个多小时,后来冯村也来了!媒体不过是把一个上午发生的事儿改成了几天而已。”
初一那天,我和章唯冰一刻也没有分开过,从我家去银朝俱乐部光路上来回就要半个多小时,徐迅薇居然说章唯冰和她在一起三个多小时,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我对徐迅薇说:“请你不要太嚣张了!往别人头上硬扣屎盘子最好也有点技术含量!”
徐迅薇说:“我说的句句是实!这章唯冰每见一个男人就要换一个发型和服装,真是有趣得很!”
“那好,如果证明你是在造谣,你就必须承担一切责任!凯司令,你说呢?”我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盯着凯司令。
凯司令说:“那是自然,如果是徐迅薇造谣,那就让她走人,可如果要是章唯冰确有此事,那我们也就只好忍痛割爱,削减章唯冰的戏份,以免像《梅兰芳》里不得不将阿娇的全部戏份剪掉一样,毕竟,我们不能让女演员的坏名声搞臭了剧组的正面形象。”
我扭头问章唯冰:“章唯冰,你认为呢?”
“我怎么认为,谁又会在乎呢?你们可以调查,就是真有这些事儿我也不怕,何况根本就是没影子的事儿!我怕什么?如果说徐姐是存心要陷害我,我也不愿相信,我想徐姐一定是认错人了。”章唯冰含着隐忍的眼泪,低声地说。
徐迅薇不以为然地说:“章唯冰,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装?”
我一挥手,让老崔给田阳打电话。
田阳很快就赶了过来,徐迅薇一见田阳就大叫:“田阳,大年初一那天上午,章唯冰是不是和你我一起吃饭来着,你老实说!”
我打断徐迅薇:“徐迅薇,你不要说话!让他自己说!”
田阳回避着我的眼神,小声说:“徐姐说的没错,大年初一那天上午,我、章唯冰和徐姐的确在一起吃饭来着,前后吃了三个多小时!”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得猫眼窥视下的耗子洞。
我指着田阳说:“田阳,我先警告你,你今天要不想在这里见血,就一句假话也别说!”
田阳说:“我没撒谎,我根本就不像跟唯冰这个小贱货吃饭,可我没出息啊,徐姐一说她分别约了我和章唯冰去吃饭,我还是不争气地去了。”
徐迅薇叫起来:“田阳,你搞错了,是章唯冰分别请的你和我!”
凯司令一瞪眼:“徐迅薇,你闭嘴!”
田阳赶紧改口:“对对对,是章唯冰先约的徐姐,然后又约的我,我们在龙宫捞海鲜大酒楼吃了三个多小时!”
我跟紧追问:“再说一遍,在哪吃的?”
田阳挠挠头:“龙宫捞海鲜大酒楼啊,那天几乎没什么顾客……”
徐迅薇又叫起来:“田阳,你这个糊涂虫,明明是银朝俱乐部嘛,你怎么记成了龙宫捞海鲜大酒楼呢?”
田阳拍了下脑门,赶紧说:“瞧我这记性,是银朝俱乐部!对对对,根本就不是什么龙宫捞海鲜大酒楼。”
王冬平不满地看着徐迅薇:“徐迅薇,你能不能别再插话?”
我说:“没关系,她不是爱说吗?我现在就单问她一个人。——徐迅薇,你们那天去银朝俱乐部,总不至于连个服务员都没有吧?”
徐迅薇:“那当然,不过那种不正经的地方是章唯冰定的,我可不熟悉。”
我问:“那招呼你们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你总大概有个印象吧?”
徐迅薇:“一个中年女人,挺风骚的。”
王冬平忽然笑了:“阿春的手机里有银朝俱乐部所有成员的照片,我把她叫来,让徐迅薇认认。”
没过多会儿,阿春就赶来了,她急忙忙把手机递给徐迅薇,徐迅薇看了一会儿,指着上面一个人的照片说:“好像是这个人。”
我一看,是浪姐,我就问:“你确定吗?”
徐迅薇说:“没错,应该就是她。”
我笑了:“这就好办了,凯司令,还是麻烦你亲自打电话问问浪姐吧?”
凯司令拿出自己的手机,摁了免提,拨通了浪姐的电话。
我们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浪姐妩媚的声音,她的骚味儿隔着无线信号都能毫不损耗地传过来。
凯司令和她寒暄了几句,然后问她大年初一是不是接待过什么客人,浪姐大笑:“凯司令,难道我们这里的鸡啊鸭啊就没有爹娘,就不需要回家过年吗?再说,大过年的,连小偷都放假,就别说嫖客们了!所以,我们每年腊月底到正月底都放假。”
凯司令说:“你是说,你们大年初一并没有开门?你也没接待过什么人?”
浪姐:“我们俱乐部早锁门了!连个值班的都没安排!——你问这干啥玩意?”
徐迅薇夺过电话一阵大叫:“初一那天我们明明在你那里吃饭来着!你怎么说没有呢?”
浪姐说:“你谁呀?唧哇乱叫的,我年前就回老家了,你是不是撞见啥鬼了?”
凯司令夺回电话,挂断了。
徐迅薇不悦地追问:“你怎么会有那种骚女人的电话?”
“幸亏我有了这种女人的电话,不然还不被你玩死?” 凯司令逼视着徐迅薇,然后又把目光转向田阳,“田阳,有我给你做主,你别怕,有什么尽管说,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赶出剧组!”
豆大的汗珠从田阳的额头流下来,他结结巴巴地说:“徐姐,对不起你了,我不能再帮你撒谎了,我真的不能失去无萍这个角色,我不能!”
徐迅薇:“田阳,你小子胡说些什么!”
田阳看着我们,一闭眼,说道:“徐姐一直和我私下联系多次,说只要想法把章唯冰排挤走,就可以帮我进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徐姐就授意我去现场闹,后来她也实现了诺言,帮我进了组。”
徐迅薇大骂:“田阳,你放屁!”
凯司令:“胡子,把这疯女人的嘴捂上!”
胡子真的走过来,捂上了徐迅薇的嘴。
田阳继续说:“腊月二十八那天放假后,徐姐又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增加自己的戏份儿,我说想啊,她就让我找娱记编造章唯冰的绯闻。”
徐迅薇把胡子的手指咬出了血,胡子手一松,徐迅薇又大叫:“田阳,你为了自保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我饶不了你!”
凯司令说:“把她捆起来!”
胡子立马把徐迅薇捆了起来,徐迅薇挣扎着还在,骂人,凯司令用一块餐巾堵住了她的嘴。
王冬平问:“那媒体是怎么配合你们的呢?”
田阳:“那是徐姐安排的,具体细节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不相信他的话:“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还是没全说实话!”
田阳看着徐迅薇:“算了,你们还是问徐姐本人吧,别逼我了。”
凯司令:“回头我会问她的,我现在就是要问你!”
田阳:“那几个娱记我也不熟,只记得其中有一个外号好像叫烂仔的。”
老崔插话道:“那个烂仔我倒认识,属于特缺德的狗仔队,最喜欢爆料各种花边新闻。”
我:“叫他来!”
老崔:“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我知道他的住址,不过只怕我叫了他不会来!”
凯司令说:“胡子,你跑一趟,找几个兄弟把那小子拎过来。”
胡子答应着去了,不到一刻钟就带回来一个耗子模样的瘦子。
那烂仔见我们的阵势一点儿也不紧张,很油滑地说:“少吓唬我,我不怕你们这个!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就不怕你们敢刨个坑把我埋了。”
我笑了:“埋你我们还怕污染我们伟大祖国的土地,你要再嘴硬,我直接撒泡尿淹死你!”
烂仔笑了:“想知道真相并不难,只要有钱就行!”
凯司令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大笔一挥:“八万!再废话,一分也不给!”
烂仔接过支票,说:“有关章唯冰的照片的确都是合成的,我还是给你们看看那些原始照片吧。”
烂仔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我看到了那些绯闻照片的原始素材。
我问:“烂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烂仔看了徐迅薇一眼:“因为徐老师出了钱呐。”
王冬平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把徐迅薇卖了?”
“那是因为你们现在出的钱比她高啊。”
凯司令:“那以后要是徐迅薇再出比我现在还要高的价钱呢?”
“那我再说我是被你们屈打成招的啊!”
凯司令怒道:“你真是个烂仔,给我滚!顺便告诉你一句,那支票是假的,你小子一份钱取不出来!”
“你们太没有信用了!我抗议!”烂仔不满地叫着,胡子一把拎起他扔出了门外!
凯司令取下徐迅薇嘴里的餐巾,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迅薇:“那照片真的不是合成的!不信你们还可以问问周朝龙!”
凯司令:“我一直没好意思说,周朝龙早就给我发来短信说:章唯冰远比徐迅薇更可信。”
徐迅薇急切地说:“那还有冯村呢!那天他也在场!”
正说着,凯司令的电话响了,凯司令一看来电显示,就看着我说:“冯村打来的。”
我说:“那你倒是快接啊!”
凯司令按了接听键,我们立刻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冯村气急败坏的叫声:“凯司令!你们别欺人太甚!你们炒作章唯冰我不反对,可你们不能拿我当垫背的啊!我都这么久没和那个小骚货见过面了,你们怎么在媒体上说我和她搞什么春节约会呢?太过分了!”
凯司令一句话也没说,狠狠地将手机摔碎在徐迅薇的脚下,骂道:
“徐迅薇,你给我滚!”
这时,一直默默流泪的章唯冰忽然开了口:
“我不同意你们赶走徐姐!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责任也没有用,只要能够和和气气重新开始就可以了,再说,剧组已经拍了繁后那么多镜头,徐姐离去剧组的损失太大!”
“你这个臭婊子,我不要你装好人!算你狠!我是斗不过你!但我不会放过你!”徐迅薇冲章唯冰扑过去,恨不能一口咬死章唯冰。
我赶紧护住章唯冰。
凯司令大喊:“就是全部镜头重拍,我也不能容忍这个妖孽在剧组呆着!胡子,把徐迅薇给我赶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徐迅薇被胡子架走了,我听到她在外面不甘心地高骂着:
“一群自以为是的臭男人!章唯冰!你牛逼!你好好干!我祝你玩死这帮傻逼男人!”
正月初五的早报上,四处可见徐迅薇那张泪水纵流的脸,徐迅薇在采访中控诉剧组对她的排挤与陷害,她用刻薄的语言嘲笑凯司令等人的老眼昏花。这让凯司令对她残存的最后一次希望都破灭了,凯司令怒道:“这徐迅薇,矛头主要针对章唯冰倒也可以理解,可她现在逮谁咬谁,这可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凯司令又要胡子安排人去警告徐迅薇不要乱说话,多亏了章唯冰极力劝和,剧组才决定息事宁人,不再和徐迅薇计较。
王冬平说:“徐迅薇的恶意反倒帮了我们唯冰,我们正好利用这些绯闻,给唯冰加戏,这无疑可以成为一个大卖点!”
凯司令说:“可以,反正之前拍过的繁后的戏也要统统删掉,把唯冰改成女一号都没关系,我就是要让徐迅薇永远记住这个教训,让她明白什么叫性格决定命运。”
因为两位男主角的戏之前一点儿都没有拍,再加上女一号空缺,所以,剧组每天赶拍的都是青凤与皇帝易王及太子无萍的戏,章唯冰从早到晚累得够呛,但她一句怨言也没有,她的敬业打动了大家,连海蔷都熬夜改剧本,给青凤加戏份。
拍戏的间隙,章唯冰喜欢和剧组的各个部门做游戏,她和组里上上下下都处得特别好,连凯司令都说:“我忽然发现,组里没了徐迅薇,一切顿时变得风调雨顺的。”
我说:“你早明白就好了。”
媒体也没有闲着,想来娱记们也都过完春节,准备要在牛年折腾出更牛的娱乐新闻了,报纸上每天都在大肆报道有关章唯冰的绯闻,很多文章都在指责章唯冰排挤走了徐迅薇,而且将章唯冰一再得妖魔化。
初十那天,网络里忽然出现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徐迅薇、凯司令和其它一些人在一起吃饭,席间,凯司令居然说了一句:“我早就看透了,那章唯冰其实也就是一位高等妓女。”
这段视频掀起了轩然大波,不用说,这段去年的视频之所以会曝光,一定又是徐迅薇的杰作。
凯司令第一时间跑到我们拍戏的现场,打断了拍摄,要亲自对章唯冰解释。
章唯冰说:“现在还是拍戏要紧,这样吧,我要求今晚全组为这事儿开个会,有什么话,咱们会上说吧。”
那天的拍摄章唯冰发挥得很好,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我十分佩服这丫头的心理素质。
晚上的全组会上,凯司令当众向章唯冰道歉,他说:“我以前被徐迅薇灌了迷魂汤,五迷三道的,所以说出这些不负责任的话,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
王冬平打圆场说:“唯冰一定早就原谅你了,大家没见她今天演戏依然这么认真投入吗?”
章唯冰非常平静地说:“我之所以这么认真投入,那是因为今天是我在这个剧组里最后一天拍戏。”
我糊涂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章唯冰平静地说:“不是有人怀疑是我排挤走了徐迅薇吗?不是有人说我利用了组里的多少个男人就是为了骗取一个角色吗?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急流勇退,今天的这段视频让我下定了这个决心:我退出!”
大家都惊呆了,我也很意外,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都没有和我商量。
胡子赶紧劝说:“别呀,唯冰,凯司令都不顾颜面,当众向你道歉了啊。”
章唯冰笑了:“颜面?谁的颜面又比别人的颜面更尊重些?”
王冬平说:“繁后的戏已经全废了,要是青凤的镜头再废了,我们这戏可就白忙活了,这损失可是太巨大了!我们都拍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戏了啊,而且还给你加了那么多的戏码!”
凯司令说:“我们陪不起啊!章唯冰,你不能走,算我求你了!”
章唯冰平静地说:“凯司令,这是你要为你那些不负责任的话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作为一名高等妓女,我无法再和一群低档嫖客合作,所以我们必须解约!我相信,舆论的天平最终一定会倾向我这边儿!”
章唯冰起身要离开,王冬平推了推我,说:“导儿,你倒是帮着劝两句啊。”
章唯冰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在你们这些成功男人眼里,我好像两者都占了,所以谁劝也没用!”
凯司令拦住了章唯冰,苦苦哀求:
“上千万呢章唯冰,我赔不起啊这个!我这辈子都从未求过人,更别说求一个女人!可这一次,如果你非要我跪下才肯原谅我,那我也可以当众向你跪下请罪!”
僵持了一会儿,章唯冰平静地开了口:
“下跪倒不用,这里有我准备好的一份合同,你如果签,我就留下,如果拒签,我立马就走,说下天来也没有。”
章唯冰从怀里取出一纸合同递给凯司令,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凯司令飞快地看完了合同,然后抬头看了看我,又转向章唯冰,迟疑着问:“你是说,只要我归还张安刚原先那三分之一的股份,你就可以继续留下来?”
章唯冰点点头说:“是这样子的,不过,我必须要说明一下,这事儿张安刚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只是在还他一个人情债罢了。”
我一下子就懵了,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有点感动、有点惊喜、有点厌烦、又有点忧惧。
“我签!我签!我立马就签!”
凯司令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快速地签了字递给章唯冰,章唯冰认真地看了看然后仔细地收好,然后对凯司令俨然一笑,娇声道:
“凯司令,现在该说道歉的应该是我了,我不再怪你了,你也别怪刚才的不懂事,咱们就算扯平了,接下去咱们继续好好合作,一言为定,OK?”
【待续】
kingiechaser 2010-3-22 21:36
凯司令,现在该说道歉的应该是我了,我不再怪你了,你也别怪刚才的不懂事,咱们就算扯平了,接下去咱们继续好好合作,一言为定,OK?”TMDfish 新西兰华人社区*c$H%z&M6e*I.g
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