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钓客 2010-3-22 21:04
星界男女(14) 转载
拿回了原先的股份对我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但我根本高兴不起来,我无法面对组里人看我的那个眼神,不用说,大家心里都会认定这件事是我和章唯冰事先合谋好的。我感觉自己就像被魔术师邀请到台上陪着变戏法的懵懂观众,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不是托儿,其它的观众都认定你是个“同谋”,而你其实也根本不知道那戏法的机巧所在,表演者的智慧更衬托了配合者的愚蠢,我向来耻于参与这种拿别人当傻子耍的小伎俩,虽然我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我也不屑于做什么圣人,但在我人生的字典里,只有“阳谋”,没有“阴谋”,说到底,我的逻辑是,一条汉子,奸雄做得、小人做不得。
王冬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眼神中分明含着一句潜台词:“还是你有手段!”
我想对凯司令解释一下,这事儿我根本不知情,可凯司令始终都在避免与我目光对接,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的他这会儿完全是一副被玩了一把后的颓丧,这让我看了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再怎么说,他选择我做这部电影的导演也是有很大的信任度在里面,我不想让他有一种天下人都在背叛他的挫败感。
我更不知该如何面对章唯冰,我甚至都有点怕和她单独在一块儿呆着。
好不容易躲了一晚,捱到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章唯冰端着托盘和秦红走到我身边,一脸立了多大功似的得意。
章唯冰刚要开口和我说什么,我起身就走,闪了她个没脸。我看出她的尴尬和委屈,但我没办法。
在拍戏的时候,我甚至避免与章唯冰有任何多余的交谈。
章唯冰再也按耐不住了,拍完了一天的戏,她当着众人要把我拉到角落里说话。
我皱着眉头说:“你别拉拉扯扯的成吗?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在这里说?”
章唯冰十分委屈地看着我,带着质问的语气说:“张大导演,难道你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谢?以后凡是牵扯到我的事情,请你不要自作主张!如果你少管点我的闲事,那我倒真可以大谢特谢你了!”
章唯冰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的表情僵在了那里。
收工回到住处,我怎么也睡不着,到了后半夜,我翻身起床,敲开了凯司令的门。
凯司令显然也没有睡,他这几天好像一下苍老了好多岁,我有点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反复表明自己并不知道章唯冰要重签合同的事儿。
凯司令显然不相信我的辩解,他一再打断我说:“导儿,你不用解释,真的!本来我占了你的股份也是不该的,我理解你!没事儿的,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下面的合作,不会的!”
我百口莫辩,正要进一步解释,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女鬼一样的女人披散着头发站在门口,我缓了一下神,才看清是徐迅薇,她的眼圈发黑,泪水横流,她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反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凯司令身边,可怜巴巴地哀求道:“你让我回组吧!我真的是被冤屈的!我发誓!我有一句谎言就让我立刻变成畜牲!我用全部人格发誓!”
凯司令冷漠地说:“别美化自己了,只怕你连畜牲都不如!”
我也笑了:“你有人格吗?你打谁哪里借来的人格来发誓?”
徐迅薇又转向我:“张导儿,我是容不下章唯冰,可这次我真的没有造谣!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比窦娥还冤!求求你,给凯司令说说,让我回来吧。”
我摇摇头说:“知错就改也许还可以让大家相信你有一点将功赎罪的诚意,得到一些原谅,可你呢?连自己有错都不肯承认,只怕你连值得别人帮助的前提都不存在。”
徐迅薇一抹眼泪,憋屈地说:“好吧,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陷害章唯冰,这样可以了吧?你们可以让我回组里吧!”
凯司令冷冰冰地说:“你终于承认你是在诽谤人家章唯冰了?”
徐迅薇猛甩着头发,失控地低吼:“我承认!承认!承认!只要让我回组,我什么都承认!”
“你都供认不讳了,那你就没有理由回来了!”凯司令骂道,“就你这智商,还想跟章唯冰斗?——滚!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徐迅薇绝望地抱住凯司令:“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看在我为了让你在床上高兴什么下贱的姿势都做过的份上,别赶我走。”
凯司令揪扯着徐迅薇的头发,一把将她拎起来扔到了地板上,徐迅薇倒在地上,她有些发散的瞳孔像极了那次被凯司令摔死的那个吉娃娃。
徐迅薇挣扎着爬起来,抱住凯司令的腿,低三下四地亲吻着他的脚,哭求着:“就算咱俩是露水夫妻一场,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现在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要不收留我,我的名声就要彻底地臭了!”
“死尸怕臭就烧掉,谁救你谁就和你一起变臭!”凯司令狠狠地挪步到门口,打开门,执意要将徐迅薇踹出门去。
往日心高气傲的徐迅薇落得个这副惨相,我看着都有些心里发紧,我想还是让他们单独聊聊吧,这样也可以保留徐迅薇最后的一点儿女性的脸面。
我提出要回屋睡觉,凯司令不让我走,我还是执意离开了,我轻轻地将房门反关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脑子里全是徐迅薇刚才各种失态的表现,我隐隐觉得,徐迅薇的憋屈不太像是伪装出来的,但又一想,也许这老徐这次恰是要靠装可怜来博同情。
正胡思乱想着,有人敲门,我还以为是凯司令来找我呢,不料一开门,徐迅薇冲了进来,径直奔向我的床,她一边走一边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嘴里还念叨着:“狗日的凯司令!太绝情了!我想通了,你们不就是喜欢人尽可夫的女人吗?难道这还有什么难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已经一丝不挂地躺倒在床上了,她用一只手托起自己的双乳,摆出了她认为的最诱人的姿势,泪水横流的脸上堆满了媚笑:
“导儿,凯司令扔掉的不一定是垃圾!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身体,我的命都是你的!我会像条母狗一样任你奴役!我一定会比章唯冰更会伺候你!只求能给我条活路!我也可以一点儿脸都不要地为你服务!”
太TMD的荒诞了,我都被呕笑了:“徐迅薇,你可以不拿自己当人,可你不能不拿我当人!”
徐迅薇蛇一样窜下床来,迅速地爬到我身下,“嗖”地立起上半身,隔着睡衣叼住了我的私处。
我一动也不敢动,我怕我稍有闪失,就会被她的利齿净身出户。
这是一场充满了后现代意味的无声战斗,我击败她的唯一途径就是控制住自己不要有任何生理反应。我庆幸自己的小弟弟跟了我这么多年还算争气,这家伙就像中国的股市一样,无论谁怎么巧舌如簧地引逗也始终保持着疲软的状态。
我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袖珍游戏机,不慌不忙地玩起了低幼的“超级玛丽”。
在有几分弱智感觉的游戏音乐声中,徐迅薇徒劳无功地忙活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
我的视线都没有从游戏机屏幕上挪开,只是十分体贴地问了句:“GAME OVER了?您要是觉得这特有意思的话,我陪您再玩一遍也成。”
徐迅薇一下子瘫倒在地毯上,我看到她无声而无泪地抽泣着,她的精神看上去完全垮掉了,她麻木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目光呆滞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徐迅薇这份万念俱灰的绝望一下触动了我内心某种最柔软的部分,我不希望她一时想不开干出啥傻事来,那我的良心一定会不安的,就算这姑娘千不好万不好,我们也没必要非要把她往思路上逼。
我抄起一条毛巾被,追出走廊,裹在了她的身上,我总不让眼睁睁看她这样赤身裸体地走出去吧?
徐迅薇拒绝了我的“善意”,她推掉那条毛巾被,冲我凄然一笑:
“如果我撒谎,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那继续撒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我的冤情被昭雪,一败涂地的我也不可能真正挽回什么了!但就算这样,我也还是要告诉你:我没有诬陷章唯冰!你信,这是事实!你不信,这也是事实!”
夜凉如水,胆寒如冰,这一夜不知怎的,我忽然丧失了所有的安全感。
徐迅薇走后,我疲惫不堪,连门也忘了锁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恍惚中,我做了一个怪梦:
一只披着狼皮的羊混迹在羊群里,每天以扮狼吓唬羊群为乐,但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羊们其实都是些披着羊皮的狼,于是,这只披着狼皮的羊在逃命的过程中,逐一被狼群吃掉尾巴、后腿、前腿、腰身、直至羊头。
当一只狼张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的时候,我一下被惊醒,我惊恐地发现,我的房门刚刚被关上,我跑下床,打开门冲出去,看到一件红色睡衣的一角在拐弯处消失了。
我不知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谁会在深夜偷偷溜到我的房间里呢?一想到刚才我做噩梦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我黑暗的房间窥视着我,我就觉得这比那个噩梦还可怕。
我赶紧跑回房间,反锁死房门,用被子蒙上自己的头,全身缩得紧紧的,我想起了自己3、4岁的时候,全家被抄,一群红卫兵挥舞着皮带追打我,我也是这样钻到被窝里,虽然这一次没有了抽打,但我分明还是听到了那皮带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我强悍而粗豪的外表下,一直隐藏着另一个始终也长不大的小我,我那颗单纯、孤独而又脆弱的童心一直渴望寻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情,冷峻的壳不过只是一层伪装而已,它其实根本就禁不起任何实质性的打击,一旦被伤害就会化成一堆难以收拾的碎片。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阿春照例打电话叫早,她祝我元宵节快乐,并预祝我一天的拍摄工作顺利。
我这才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我打起精神说:“春啊,你通知凯司令和王冬平,今天我的状态特别不好,只怕一个镜头也拍不了啦。”
不一会儿,凯司令和王冬平都赶来看我。
凯司令问:“病啦?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儿忽然就病了?”
我说:“没病,我浑身上下难受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难受。”
王冬平说:“你可是剧组的灵魂啊,哪能无病呻吟呢?你还是坚持一下,抓紧穿衣服准备去现场吧,!”
我苦笑:“这个剧组有灵魂吗?——能撑我肯定撑,可我今天真的有点顶不住了!正好今天是元宵,就歇一天吧,算是你们帮我一个忙。”
王冬平一撇嘴:“哪能说歇就歇呢?剧组春节已经多了几天假,工期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凯司令也皱起了眉头:“是啊导儿,你必须服从大局,克服自己的困难,今儿的戏无论如何不能耽误!”
我看着他俩,孩子气地央求:“从开拍到现在,我起早贪黑还不够玩命吗?我从没有享受过任何特权,今天非逼我硬顶着,我会死在现场的。——两位哥哥,算我求你们行了吧?你们就放一天假,好不好嘛?”
凯司令和王冬平同时摇了摇头。
我觉得自己特别好笑,居然还以为他们会体谅我。既然好说不行,那就换个他们可以接受的方式吧,我冷笑了一声,拉下脸来生硬地说:
“作为股东之一,老子有权给剧组三分之一的成员放三分之一天的假,我也有权力要求你们两位以后也不许以任何理由请假!现在,我更有权利请你们二位在三分之一秒内离开我的房间!”
凯司令语气缓和下来:“导儿,你要真的不舒服,歇一天就歇一天,只是以后别老这样就成。”
王冬平也陪着笑说:“这回就依你,放一天假,让大家好好过个元宵,不过下次你可别再心血来潮耍小孩脾气了。”
我闭上眼说:“你们走吧,我现在要开始享受我的假期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了一整天,那个噩梦就像狼群一样追逐着我的睡眠。
傍晚的时候,激烈的敲门声惊醒了我,我一开门,居然又是徐迅薇,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把她关在门外,可她的身手比我还有快,她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脑袋伸到了门和门框之间,这份大义凛然地样子,基本上快赶上铡刀下的刘胡兰了,我听到她欣喜地小声嘀咕着:“我跟踪了章唯冰一天,终于抓到她和周朝龙偷偷去国视附近的双子酒店开房胡搞!——想不想我带你去看上一看?”
将信将疑的我像个梦游症患者一样,被徐迅薇带到了外面,打了辆出租,往双子酒店赶去。一路上,我不断地警告徐迅薇:“你要敢骗我,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徐迅薇得意地说:“只怕今天死得很难看的是你!我是有点二,可我并不傻。我被章唯冰整成现在这个逼样,也该长点心眼儿了。所以,我雇了个私人侦探,我就不信我找不到章唯冰的破绽!”
“你真是个疯婆娘。”
“那我也是被这个娱乐圈逼疯的!我要让你们知道,老娘我也不是好惹的。——果然,老天帮我,私人侦探发现周朝龙在比基尼大厦包房,章唯冰去过那里两次!”
“你放屁!”
“别骂人呢,我开始也不信,我在双子宫酒店也包了间房,正对着周朝龙的房间,你可以自己去看啊,据可靠情报,周朝龙今天又约了章唯冰!”
徐迅薇把我带到了她在双子宫酒店的那间包房前,我站在那里,没有了进去的勇气,我说:“哦,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帽子还在干洗店呢,说好了今天去取的,要不我还是先去一趟吧。”
徐迅薇拦住我,说:“得了,让干洗店的那顶帽子见鬼去吧,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对面会有人为你奉献一顶货真价实的绿帽子!”
徐迅薇打开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张安刚,在我眼里,你可一直是个有种的男人!事实再残酷,你也必须去面对,难道不是吗?”
我硬着头皮走进房间,只见巨大的落地飘窗那里窗帘紧闭,只闪着一道专为偷窥用的缝隙,我担心这缝隙很快就会变成我心头的一道裂口。
飘窗前驾着一副军用望远镜,徐迅薇让我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做好,又给我拿了听啤酒,说:“不急,慢慢看,这就像酒一样,要慢慢品。”
“这啤酒有什么可品的?我从不喝啤酒,你拿开。”
我把眼睛凑到看筒前,看到对面的一个房间里,周朝龙正在对着镜子梳头,他臭美了一番,一看就是在等什么人,他在往自己腋下和内裤里喷香水的时候,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徐迅薇点起一支细细的雪茄,她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笑眯眯地斜视着我。
我的心忐忑不安地蹦跶了一刻多钟,我决定离开,我受不了这个折磨。
这时,徐迅薇凑到望远镜那里,低声叫着:“来啦来啦!导儿,好戏开场啦!”
我赶紧冲到望远镜那里,将眼睛飞快地贴到了看筒上,只见周朝龙好像听到了门铃声,他一面高声说着什么,一边去看门,我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儿,我闭上了眼,我怕看到章唯冰,可我告诉自己,我必须面对这一切。
我睁开眼,看见一摇一摆走进周朝龙房间的正是我最怕看见的章唯冰。
章唯冰和周朝龙站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着什么,周朝龙忽然走到窗户那里,拉上了窗帘。
我的心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这时,章唯冰忽然又拉开了窗帘。
周朝龙坚持要拉上窗帘,他和章唯冰撕扯起来,周朝龙趁机对章唯冰搂搂抱抱,章唯冰面露不悦,她抽了周朝龙一个耳光,扭身要走,周朝龙说了一句什么,章唯冰又停住了脚步。
周朝龙再次向章唯冰走去,章唯冰向墙边退缩,周朝龙逼了上去,他按灭了房间里的灯。
一下子,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暮色笼罩了我整个身心,我就像那些升腾到空中的礼花和烟火,那点可怜的光根本就无法照亮对面的房间,而结果却是自己被炸得粉身碎骨。
【待续】
天涯钓客 2010-3-22 21:42
[quote]原帖由 [i]规律[/i] 于 2010-3-22 21:19 发表 [url=http://www.tmdfish.com/bbs/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99965&ptid=11163][img]http://www.tmdfish.com/bbs/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请问天涯钓客大哥,为什么我到处找不到全文。 [/quote]
待我慢慢给你贴上来。:lol 且此小说没写完。
天涯钓客 2010-3-22 21:48
“我庆幸自己的小弟弟跟了我这么多年还算争气,这家伙就像中国的股市一样,无论谁怎么巧舌如簧地引逗也始终保持着疲软的状态。”
;P ;P ;P 跟股市挂上啦;P